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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 新竹芎林鹿竂坑 山歌王--林徳富先生


台灣客家山歌界痛失一位英才--林?富先生

他是少數碩果僅存,擅長《滿山趖ㄙㄨㄛ ?》的客家山歌之寶

文/攝影/網頁製作?? 陳淑姬/94.7.9

住在新竹芎林鹿?坑的山歌王--林?富先生 ,不幸於九十四年七月一日因車禍過世,聞此噩耗各界莫不哀慟,慟惜台灣客家山歌界失去一位英才,他是少數碩果僅存,擅長《滿山趖 》(註3)的客家山歌之寶。前一陣子雄心勃勃用心埋首寫了很多山歌詞 ,想要好好發揮之時,卻晴天霹靂與世長辭,家人親友莫不哀慟惋惜!

?林?富先生,出生於民國二十四年五月,不幸於九十四年七月一日因車禍過世,享年71歲。

他熱善好施,鋪橋施路,熱捐廟事不落人後,有事搶先做,在地方上搏得村民的敬重。

筆者和林?富先生相識於民國九十二年的天穿日(農曆正月二十日),在竹東參加山歌比賽時,初次見面?很熱心的指導我,原來他是竹東第三屆老山歌組冠軍前輩。就在那一年筆者曾經前後三次專程到路寮坑拜訪林?富先生,一方面向他請教歌藝 ,另一方面是為了主持節目之需,蒐集有關客家山歌頭擺的記事而錄音,林兄很高興接受訪談,並將他會的十八般武藝毫無保留的通通般出來---滿山趖棚頭、笑科短劇講笑話,還有講頭擺牛的故事......等等.,他以高亢嘹喨的嗓音唱出原汁原味的客家山歌, 還有他天生獨特的聲調講起笑話實在很逗趣,很爆笑,訪談中常常笑到不行!目汁就跌出來!(註7)也感謝林太太每次都留我們吃中餐,很回味自家養的紅?土雞和客家粄,由於他夫妻為人親切又熱誠,幾次的拜訪和?富兄也成了忘年之交。

回顧林?富先生的生平軼事,以下是筆者整理錄音資料後,摘要記述於下:

林家世代務農,耕山耕園,從小就是一位「掌牛郎」,十一歲時和年僅八歲的弟弟被哥哥派到山頂牛, 很喜歡看牛相鬥,也常常被牛鬥,弟弟被 牛鬥過十三次,都是他幫忙解危;十幾歲時就無師自通,在山上邊掌牛邊唱山歌滿山趖,自得其樂。

30歲那年(民國54年)第一次參加山歌比賽,有入圍沒得名次,第二年亦復如是, 據?富兄說:因為以前唱山歌都是滿山趖,不曾和弦仔和過,也沒老師教,因此,比賽時不懂和樂師配合,不知起承轉合,所以雖然聲音嘹喨也只能入圍沒能落等(註4)。

黃連添先生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一開始在教學的過程當中,由就讀國中一年級的大女兒秀蓮及大兒子於千幫忙記下歌詞,就這樣父親帶著子女勤學山歌,加上自己記憶力特別強,所以現在會的本事:唱山歌、什唸、棚頭、演短劇、講笑科、寫山歌詞、隨來隨鬥(註2)、…通通都是得自於黃連添老師的真傳。筆者去專訪時,他毋需看稿作筆記,可以連珠砲似的講上四、五個鐘,這份能耐,實在驚人,佩服佩服!

約在民國五十五年的時候,開始拜黃連添先生(註1)為師,學唱山歌和弦仔,所以在32歲時(民國56年)第三次參加參加竹東鎮公所舉辦的「慶祝農民節竹東區八鄉鎮第三屆山歌比賽大會」得到老山歌組 冠軍,是生平得到的第一個冠軍,從此以後和冠軍結下不解之緣,四處去參加山歌比賽,只要一出馬,冠軍幾乎非他莫屬。

就在同年,他參與『膨風三流浪記』笑科劇的錄音工作,劇中演唱改編的逗趣山歌及流行曲,偶爾會客串角色,當時這齣笑科劇,轟動南北長達幾十年,是唯一流傳最久的客家短劇。

提 到學習的過程,他說黃連添先生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就由讀國中一年級的大女兒秀蓮及大兒子於千幫忙記下歌詞,就這樣父親帶著子女 一家大大小小勤學山歌,加上天生記憶力特別好,所以?富兄的本事:唱山歌、什唸、棚頭、演短劇、講笑科、造詞、隨來隨鬥、…通通都是得自於黃連添老師的真 傳。筆者去專訪時,他毋需看稿作筆記,連珠砲似的 又講又唱持續四、五個鐘頭也不累,這份能耐,實在驚人,佩服佩服!

民國68年10月4日(45歲),參加新竹縣客家民謠研進會主辦的第二屆客家民謠歌唱比賽,得到冠軍組的總冠軍,也就是說曾經得過冠軍的才能報名,是冠軍中的冠軍,實在不簡單。

民國68年林?富先生組成『愛國客家民謠少女團』,成員都是自家人還有當地的歌謠好手,專為喜慶宴會作場,爾有參加活動表演,他育有四男三女,除了太太、大兒子於千不唱之外(註5), 其餘的全都加入表演行列。另外還提到一件被擺烏龍事件,民國68年,有一家唱片公司有意邀請『愛國客家民謠少女團』去日本表演,隨?邀集成員集訓排練,當 時有幾首客家小調就是在那個時候由黃連添先生傳下,大女兒秀蓮記歌詞而產生的,還被唱片公司騙去錄音,可是後來卻以某種理由取消了日本行,此事,讓大家很 洩氣。

在 民國72年時,父女三人參加竹東文化局辦的山歌比賽,大會分五組競賽,除了老人組不能比之外,共曩獲四組冠軍,。據?富兄說,因為常常參賽包辦冠軍,使得 別人沒有機會得冠軍,偶爾也會發生被主辦單位排擠甚至被作掉的事情,曾經有一年因裁判不公,林兄氣憤之下當場拒領獎盃,事後主辦單位還 向他道歉。

另外值得一提的,有一年參加中壢義民廟辦的山歌打擂台比賽,得到第一名,實在不簡單,這是即興作詞對達的一種歌唱形式,與對手一來一往之間若沒有三兩三,那趕上梁山。

就 這樣,從民國五十六年到七十幾年間比賽無數,總共得到山歌比賽全省冠軍十八次,故有《冠軍之家》的名號,筆者去拜訪時,林?富先生從角落裡搬出一箱箱發黃 的獎牌 獎狀,一一介紹過去的「輝煌戰績」,時隔二三十年,雖然有些獎狀斑駁螁色、字跡模糊,但主人如數家珍般,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據?富兄說,66歲的時候,得了 一場怪病,精神恍惚,記憶力減退,成天待在家裡不喜歡外出,看到人會退縮驚怕,醫生也看不好,就這樣挨過了兩三年,民國92年時才慢慢恢復正常。

在 前些日子--6月27日(星期一)習慣性的打電話向他問候時,他很高興的告訴我:「前陣子苗栗的彭先生找我去錄音,最近很認真寫了很多山歌詞,希望你來我 家,我們倆一起練,下次找你錄對唱,同時練兩齣笑科短劇,有機會和你一起表演,你的舞台動作很好看,要指導我ㄛ!最近天氣很熱,鄉下比較涼快,你來我家住 個幾天,棧等來練(註8)。」我答應他下星期會安排幾天過去,可是誰知道7月1日(星期五)忽聞噩耗,從此天人永隔,萬萬沒有想到我和?富兄的相約,竟然會是7月4日(星期一)到他靈前,點著香和他對話的情景,真是令我感到慟心與無奈,人生無常ㄚ!

鹿?坑馮堯浪村長結合地方人士,用心發展觀光休閒產業文化,爭取行政院文建會、客委會及新竹縣政府的補助,不斷推陳出新舉辦很多文化活動,更是少不了林?富先生的滿山趖演出,他是地方上的一塊槐寶,人人稱他『山歌王』。

據華榮村馮堯浪村長告訴我,最近幾位地方上人士,為了發展鹿?坑觀光休閒產業文化,共同籌建了一家結合餐廳與民宿的『鹿?坑驛站』,預定在7月17日開張,原先預定要為山歌王--林?富先生搭建一個露天舞台,星期假日安排他演唱客家山歌的,不料,這個計劃卻因為林先生的過世而取消,再也很難找到像山歌王這樣的人才了!? 同時村長也告訴我,就在今年5月鹿?坑辦桐花節的時候,林?富先生連續演唱了兩天的山歌,他跟馮村長說:「這生人,毋識唱按多歌ㄟ,唱到 當暢,死嘛值!」(註6) 竟然一語成讖!無心的一句話卻成真!

7月2日在鹿?坑舉辦的《鄧雨賢逝世一百週年紀念音樂會》,有邀請林?富先生演唱,他還參加前一天下午的排演,不料卻在傍晚騎機車加油完後在大馬路間,被一台計程車撞到,當場一命嗚呼!

這起車禍事件,不免讓我連想起客家音樂界的才子,像吳盛智、林子淵、涂敏恆都死於車禍,是巧合?是.....?

為了悼祭林?富先生,筆者專程拜託『膨風三流浪記』笑科劇的編劇范振榮先生,撰寫山歌詞及弔詞發表在網站上(如下),表達我對『山歌王』的追思與不捨,希望?富兄在天之靈能收到淑姬的 悼念,願?富兄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在天國快樂唱山歌,佑我客家歌謠廣流傳,薪傳後代四海揚。

 

註解:

1.? 黃連添先生:黃老師曾參加苗栗縣舉辦的第一屆山歌比賽自挨自唱得到冠軍,第二年在竹

???? 東比賽又拿冠軍,當時在桃竹苗地區非常有名,是一位非常傑出的山歌前輩,雖然眼睛看

???? 不見,卻才華出眾,能挨弦、唱山歌、唱北管曲、會造歌、編短劇、笑科、棚頭…樣樣

???? 能,也培養出非常多優秀的山歌人才,他的女兒黃金鳳、竹東的陳清台就是慢德富兄五、六年

???? 的同門師弟。?

2.? 隨來隨鬥:山歌對唱,沒有固定詞,視對方唱過來的詞,回以即興的詞唱過去,與對手一來一往

???? 之間,非常逗趣, 或許也可以稱作「急智山歌」吧!。目前在客家山歌界中,能夠隨來隨鬥的

????? 前輩,區區可指。

3.? 滿山趖ㄙㄨㄛ :在早期耕山耕田的年代裡,耕作者在山上、在田裡、在茶園,即興唱山歌,敞開

???? 嗓門大聲唱,或獨唱或呼朋引伴你一 來我一往的唱和著,這樣的歌唱形式稱為「滿山趖」

4.? 落等:拿到名次。

5.? 大兒子於千不唱山歌的故事:有一次於千報名參加歌唱比賽,在比賽前請阿添伯(黃連添)指導

??? 和弦仔,老師講了他一句「十幾歲的小孩子,怎麼唱歌的聲音像八十幾歲的老阿伯!」,

??? 就這樣小小的心靈自尊被無意的一句話傷了後,從此不再唱山歌,也沒去參加那次的比賽。

6. 「這生人毋識唱按多歌ㄟ,唱到當暢ㄊ一ㄤㄥ,死嘛值!」:「這輩子從來沒 像這兩天唱那麼多

???? 的山歌,唱的 真爽,死也值得!」。

7.? 目汁就跌出來:眼淚都流出來了!

8.? 棧等來練:住下來好好練

 

林公創業志堅強?? 一時不幸赴天堂

一夢南柯別千古?? 歌友悲慟哭斷腸

 

林公處世人忠良?? 敦侵睦族性慈祥

闢靂入夢九泉下?? 丟別歌友隔陰陽

林公處世堪稱賢?? 後生唱歌到晚年

滿腹詩歌未盡獻?? 親友慟惜在靈前

 

林公可稱是賢人?? 艱難創業業竟成

正想歌謠創文化?? 遭遇車禍轉天庭?

(范振榮先生撰稿於94.07.07中壢)

 

弔??????????? 詞??????????????????? 維

中華民國九十四年 歲次已酉 農曆六月初七之良辰

????? 今有 客家世界網-- 陳憲治? 陳淑姬?? 謹具清香 奠文弔奠於

???????????????????????????? 故林公?富老先生???? 嗚 呼

追思德富兄?? 品行人忠良?? 忠直來處世?? 創業志堅強?

倫德斯俱備?? 素志鼎綱常?? 少年求上進?? 壯年為地方

為謀家生計?? 蹈火及赴湯?? 刻勞又刻苦?? 禦雪又經霜??

為著庄中事?? 比人還緊張?? 舖橋也施路?? 名聲傳過庄

?出錢又出力?? 樂捐又大方?? 以身來作則?? 出言是有章

耳聞山歌賽?? 還遠都前往?? 屋家冠軍盃?? 排到無地方

三代得冠軍?? 名聲四海揚?? 家寒書讀少?? 作詞比人強

不愧是前賢?? 堪稱山歌王?? 已經大功成?? 子孫滿廳堂

痛失好英才?? 歌友拆棟樑?? 善性之風格?? 應享百歲長

一時遭不幸?? 霹靂登天堂?? 哀聲聞驚耳?? 嚎泣痛斷腸

奠詞既讀罷?? 拱手奉呈上?? 聊詞表誌??? 以慰靈之光

嗚呼痛哉?? 鑒我上清香

(范振榮先生撰稿於97.07.07中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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